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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（第3页）

第三个人插了一嘴，“你还可怜人家呢，人家光靠一张脸就跟老大混客户圈和高层圈，你巴巴写上一天稿，可能都没人家赚的零头多……”

后面的话，杜清清没有听清。因为单单这几句带点阴阳怪气的话，就已经让她没有了继续听下去、继续跟下去的力气。她站在原地，愣愣的，一时说不清悲喜。

那三个人的背影渐行渐远，直到拐个弯进了地铁站，她看不见了。那三个人是谁？杜清清不愿意说他们的姓名，但是单是背影，她就能认出是谁来。

广告公司的白领们多么注重自己的独特气质啊，有个人特色的穿着，有个人特色的姿态，有个人特色的语调。只一眼，杜清清就能认出他们来。但认出来又有什么用？难不成要去找他们对质？对质也没有什么用。因为杜清清知道，这几个人说的都是实话，除了那句“没人家赚的零头多”。

杜清清想，他们可太高看我了，我一个月才挣几个钱啊，付了房租都不敢下馆子吃点肉。

杜清清就站在冷风里简要回顾了自己的人生：

小时候长得可爱，是多么讨人喜欢的事情呀。大人们爱逗她，小孩们愿意跟她玩。等到上了学，老师们也因为她水灵灵的大眼睛，对她格外优待。初中时，就有男孩子给她写情书。高中，偷偷摸摸谈了人生第一段恋爱。大学还是有很多不同院系的男生追着给她买礼物……

她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被优待下去。真是应了茨威格那句被人用滥了的话，“那时她还太年轻，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，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。”等到出了象牙塔，她才知道网络上流行的那句“美貌单出就是死局”多么真理。

等冷风把愣怔的杜清清吹醒，她才又感觉到被自己遗忘的头疼。或许被冷风吹了的缘故，下班时还只是轻微的头疼变得严重起来。杜清清觉得自己的头盖骨几乎要被生疼的神经顶破。

她就站在原地，难得奢侈地为自己打了辆车。

“你猜我还干了啥？”杜清清突然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，言语欢脱地问我。

我还沉浸在她那段不怎么愉快的故事里，丝毫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换了画风。我还没来得及调整情绪来跟上她的节奏，她已经自顾自回答了。

“第二天，我请假了。”说完，她咯咯笑起来，“那种感觉可真快乐，跟读书时候翘课一样快乐。”

杜清清为什么会因为请一天假这样快乐？因为自打毕业开始工作，她从来没有请过假。发烧也好，痛经也好，总之，只要她还能坚持，她从来不请假。她总是把自己不能接手重要的项目归咎于自己不够优秀，把自己的未来抵押在领导那句“再历练历练”上。所以，她需要让自己无时无刻不在历练，历练自己的能力，也历练自己的意志。

可是，历练的结果是什么？

是同部门的同事在背地里说她是“交际花”，是领导把她当“交际花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