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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章(第1页)

可事实偏偏如此。

裴术没有被抢救,覃深没有在病房握紧她的手,没有菜场那一颗白菜,没有走向春山岗的那条路。覃深假死后,他们再没有清醒地面对过彼此,终于在两年后,一前一后离开了人世。

尾声种种,都是覃欲舟虚构的。

覃欲舟再次拒绝范制片:“没人能演覃深和裴术。”

范制片刚升腾得一星半点喜悦瞬间摔碎离析,他很失落:“这么好的故事不能让人知道,那真是太可惜了。”

覃欲舟没有接话。

范制片突然抖机灵:“先生,听说多年前您是寄养在裴警官和覃先生的家里,现在您在这深山里幽居,不问世事,日子久了,就没有怀念市井的时候?不如趁这个机会出山,让更多人听到裴警官和覃先生的故事。您守卫他们爱情的这些年,一定能够引起深远影响。这对您来说,也是只有好处,没有劣处。您说呢?”

范制片是要覃欲舟用养子的身份开启话题,慢慢递进,博取关注,可他早在多年前就凭自己出过风头了,现今他只想平静地度过余年,这样他才能在想起他的父母时,常怀思念,而非愧疚。

覃欲舟的缄默不语让范制片有些紧张,说话越来越没逻辑、没道理:“换句话说,您又不是他们亲生的,守了这么些年也够了,您应该多多为自己考虑。”

覃欲舟不恼,端起凉透的茶水,喝了一口凉茶,说:“给我生命的人,怎么不是亲生?”

范制片语结,讨了个无趣和尴尬,再没颜面待下去,匆匆走了。往后再来,换成了贺红畴,但覃欲舟的坚定不是换个对象就能动摇的。

覃欲舟早时对覃深、裴术故事的延续是他的一点自我安慰,也是对不公的质疑。人到中年,他再翻开这本书,果然全是他的一隅之见。他觉得老天书写关于他们的结局不好,不曾想这是不是他们期望的结局。

因为在所有别无选择的事情中,只有这一件,他们可以自己做主。

裴术自杀在家属房后六个小时才被找到,覃欲舟去派出所认领尸体的时候,她是笑着的,他看了她两年对自己的折磨,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释然的音容。

可以去找覃深了啊,她一定有感到幸福。

覃欲舟把揣在怀里的那本《春山日》拿出来,放回到书房。刚走到书架跟前,乏力感袭来,他手撑住墙面,动作迟缓地护住心口。

他的心脏活够了,够久了,不愿意再工作了。能捱到中年,这对一个心脏病患者来说属实难得了。他靠着墙,慢慢滑向地面,坐在墙角。书还没放好,也好,拿着吧,就像他们还在他身边。

病魔将他的余力吞没,生前光景一眼千张,却有几个画面像是按了暂停键。覃欲舟还算成功的一生当中,让他断不敢忘的,竟然是被覃深捡回去、被裴术领回家的那几年。

他们是最好的人,老天欠他们一句抱歉。

覃欲舟累极了,他看到那一驾通往极乐的马车了。他轻轻地笑,像是见到老朋友那样打招呼:“你好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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